康熙回忆录 CEO风雨六十年 第四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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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不惑之鹰

　　满族老人们说，相传当鹰四十不惑时，它们就要选择一条炼狱之路。在五十天里，它要不断用长喙撞击岩石，猛烈的撞击直至折断并长出新喙；在下一个五十天，它要用新喙啄尽老茧，让双爪灵活锋利；直到一百五十天，它要用新喙拨去身上所有的羽毛，待鲜血淋漓的身体结痂、脱皮，再长出一身丰满轻灵的羽毛。终于，苍穹之王再生了，它将再活三十年！

　　把自己想象成鹰，长成鹰那样一双坚韧厚实、有力量的翅膀，久藏的意念就会变成了现实。老人们说

　　在临行前，萨满送了一只幼小的海东青。海东青是羽族中之猛虎，猎鹰中的名品，体小而矫健，展翼高飞日行两千里，爪喙尖锐，凶猛有力远逾其他鹰，非猎户不敢饲养。传说女真人完颜阿骨打与辽国的因它而起。

　　萨满告诉我，真正的海东青要经历重重磨难。海东青从出生开始，它要和他的兄弟们争斗，胜者生存，败者死亡；没等睁眼，母鹰就将幼鹰推向悬崖，避免摔死，它们不得不用尽所有力量飞起来；为了不被饿死，刚学会飞的幼鹰不得不自己捕食。他说，猎鹰还有一重磨难便是七天七夜的熬鹰。

　　熬鹰是在木兰围场里。熬鹰是残忍的。七天七夜里，它不能进食，不能睡觉，每天它都要在鹰架上旋转几个小时不仅如此，李德全还要将麻线球儿强塞进它嘴里，吞进胃里，估摸着沾上剩余脂肪了，再用绳子拽出来，直至疲惫不堪、奄奄一息。然而，奇迹出现了。雏鹰熬过之后，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矫捷轻灵，双爪更加有力。当猎物出现时，它盘旋上空，然后收紧双翅，如离弦之箭直中猎物。它凶猛异常，一般的飞禽见到它都会害怕惊逃，甚至于恐惧得痴呆酥骨，不能动弹。

　　每一次成功，都需要经过痛苦的蜕变，正如这只海东青。也正是历经磨难，它才能傲视苍穹，当敌出现，才能显示出一种异常冷静和凶猛。它不愧是天空的王者，苍天的霸主。

　　一天黄昏，在一次放鹰后。站在山颠上，我望着天空盘旋的海东青，问祖母：“为什么海东青要飞那么高呢？”

　　“因为飞得越高，对手才显得渺小。”

　　“它这么幼小，但为什么能战胜它的对手呢？”

　　“没什么，它只是比它们快而凶猛而已。是那些猎物自己打败了自己，你看着它们瑟瑟发抖的样子就知道了。”祖母指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兔子说。

　　“那么，它为什么盘旋的时候飞得这么慢呢？”

　　“因为它在冷静思考。每一个角度、每一分力量都必须精确，这样成功的几率才最大，才能不被猎物伤到。”

　　“难道它从不失败嘛？”

　　“在海东青的词典里没有失败，只有失手。一次次的失手，一次次的尝试，直到成功为止。”海东青从远而近地飞来，像一条优美的弧线。

　　“所有的秘密在于它经历了生与死的煎熬，仅此而已。”祖母抚摸着我的头，天地间，海东青已成为了一个圆点。

　　曾听人说，眼神是最让人生惧的武器。祖父有一幅画像，他端坐在龙椅中央，眼神锐利。有一个专门研究大清的学者曾看到此像，感叹曰：有着鹰一样眼神的人焉能不成功？一段时间，我曾在镜前学祖父的神态和眼神。祖母告诉我：等到你拥有鹰一般令人生惧的眼神，那你真的就长大了。

　　据说人与鹰相处久了，也就具有了鹰一般的目光，犀利与锐利。多年以后，有人告诉我：您的眼神像你祖父。我不知道我的眼神是否跟海东青有关，但我知道，海东青正在默默地改变我：天生的强者只有经历痛苦的煎熬才能真正的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