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群在山东一家事业单位工作,丈夫是私营业主,家庭年收入几十万元。他们的女儿上小学二年级,在教育方面的花费却已不菲。从上幼儿园起,王群就不断给孩子“择校”。她选定的一家民办幼儿园月交费700元,选定的重点小学,交了1.8万元择校费。
王群对孩子的投入还有相当一部分花在校外。她给记者算账说,女儿从3岁多就开始上各种
培训班。这些支出主要有:故事班,400元;美术班,500元;舞蹈班,2010元;琵琶班,2000多元;奥数班,600元;英语培训班,1600元;钢琴班,买琴1.7万元,一小时收费100元。另外,课外辅导书一年花费几百元。课外培训总花费近万元。王群说,“每年教育支出占全家总支出一半以上。”
一个农民家庭的教育账
到了年末,农民陈茂国家的账本上又出现新的赤字,而这些欠款都是为儿子支付教育费用欠下的。与城市居民相比,教育负担对于像陈茂国这样靠种地、打工为生的农民来说,更是不能仅仅用“沉重”两个字来概括的。
日前,记者来到山东省临朐县一个偏远贫穷的村子。推开村民陈茂国家摇摇欲坠的木板门,只见满院的玉米。45岁的陈茂国夫妇俩有三个儿子,分别是21岁、19岁、17岁。提起孩子上学的事,陈茂国叹口气说,大儿子上了一年大学,花了1万多元,上不起,就退学了。二儿子今年刚考上大学,开学就交了将近9000元,向亲戚朋友借了3000元,又以家庭的名义向农信社贷了5000元,才把这笔钱凑齐。三儿子上高中一年级,今年开学交了2000多元,其中学杂费1350元,书费、材料费480元,最后交完钱只剩下50元
生活费。学校里的菜1.5元一份,经常是好几个同学买一份菜吃,有时就吃点咸菜。
平时陈茂国在外面打工,一年可以收入五六千元,是家里的
经济支柱。妻子在家养了两头猪,一年下两窝猪崽,能挣1000元。种3亩地,一年收1000多斤小麦700元,1000多斤玉米700元,花生400元,毛收入1800元;除去化肥、地膜、农药、浇地等各种费用,净收入不到1000元。全家总收入七八千元,为供孩子上学年年欠债,到目前为止,教育欠款达到2.5万元。
陈茂国拿出一个账本,上面记着这些年为供孩子上学所欠的账。他把每一笔欠款都记得清清楚楚,少的200元,多的1000元。陈茂国说,这几年学费越来越贵,2000年,大儿子上高中一年3000元就够了,杂费一学期300元;2002年,二儿子上高中一年4000元;2005年,三儿子上高中一年四五千元,杂费一学期600元,伙食费也贵了。陈茂国说:“现在两个孩子上学,一年需要1.5万元。挣的少,花的多,只能等孩子工作以后慢慢还账。没有钱真愁啊!”
多数农民反映教育负担沉重
记者采访发现,多数农村家庭反映教育负担沉重,已经成为生活中的一项主要支出。为了满足孩子的教育消费,其他支出项目只能压缩再压缩。
晚上8点,记者来到山东省潍坊市一个偏远的小村庄,随机走进村民余艳真家时,看到她正一个人在灯下吃饭,饭碗里盛的是开水泡饼,桌上有一碗清炒萝卜。44岁的余艳真没上过学,两个儿子却很争气,18岁的大儿子上大学一年级,17岁的小儿子上高中一年级。丈夫在外打工一年能挣3000元,余艳真在家里种地,一年收入2000元,全家年收入5000元。余家没有什么像样的摆设,一台黑白
电视机也有年头了。
余艳真给记者算账说,大儿子今年开学拿走7000多元,其中学费5000多元,生活费1000多元,小儿子上学交了2000多元。多亏七大姑八大姨帮忙,才凑齐了这笔钱。“农村供孩子上高中、上大学,负担太重了。”
在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城关镇附近的一处农田里,记者看到五六位农民正在收获生姜。听到记者要采访教育问题,鲍庄村一位姓张的39岁农民抢着跟记者算起账。他说孩子今年上初中二年级,一年费用要3500元,其中包括:学杂费200元、书本费300元/学期、取暖费50元、试卷费一年两次、一次30多元、中午饭费100多元/月,等等。全家年收入一大半用在孩子身上。老张说:“孩子上初中,使使劲还能应付,上高中如果差1分,就要拿6000元择校费。”
54岁的王大嫂说,自己有两个孩子,因为拿不出择校费,大女儿初中毕业便出去打工了。16岁的小儿子今年初中毕业也遇到了这种情况,只能像姐姐一样出去打工。“两个孩子上学时,有时一年吃不上一次肉,只有过年时买点肉包顿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