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丹青请辞”拷问研究生教育体制

　　不堪体制之“痛”

　　许多的报表与资料要看，面试紧张而繁琐……这段时间，是北京一些高校研究生导师最忙的时候。正当研究生复试工作紧锣密鼓展开之际，清华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陈丹青，却因为种种原因，表示已经无法承受研究生教育的体制之“痛”，于3月23日传出了即将辞职的消息。

　　陈丹青现年52岁，是蜚声中国画坛的著名画家。1978年，他以1969届初中学历和外语零分、专业高分的成绩考上了“文革”后中央美术学院的第一届油画研究生；1980年，他创作出了中国当代美术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西藏组画》，被国内同仁认为是最具才智的青年油画家。1982年，陈丹青赴美生活，客居纽约18年后，2000年作为清华大学“百名人才引进计划”中幸运的一名，成为该校美术学院的特聘教授及博士生导师，讲授“当代架上绘画研究”。

　　然而，清华大学5年的教授生涯并没有使他感到“幸运”：因为过不了政治、英语这道关卡，他第一炉博士生“作废”，而且长达4年没有招到一名硕士生。

　　他开始质疑中国的研究生教育体制，直指“先政治、英语，后专业课”的这种成绩排序是“荒谬”的。在公开场合，他愤然宣称：“对任何一位想当艺术家的青年，今日的考试制度是不折不扣的荒谬与侮辱。”

　　去年年底，陈丹青向清华大学正式递交了辞职报告。在报告中，他表示这一决定“出于对体制的不适应，及不愿适应。”

　　3月25日，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陈丹青表示，就此事已经与校方达成了协议，不再接受媒体采访。据记者了解，由于陈丹青手头上还带有2名博士生和4名硕士生，他已经和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续签了两年合约，2006年之后他会永远离开教育界。

　　陈丹青的“愤怒”引起了强烈反响。人民网上一位网友响应说：“我佩服陈（丹青）的真诚与直率，尤其他的勇气，我在想许多人之所以不去触击规则，一方面是玩不起，更主要的是长期的规则，消解了人的思想和斗志。我想制定游戏规则的人应该客观看待这些看起来是个案的行为。”

　　但同时，也有网友持反对意见：“该名博导自己没学过外语，就对外语考试要求颇有微词，这可能有点个人立场的狭隘。博士生招生不仅应该注重过去的专业基础，而且还应该注重考生将来的发展潜力。外语太差，如何吸收外国先进文明？”

　　关于陈丹青和研究生教育体制的讨论还在继续，陈丹青强调，这只是个人的决定，出于自己的性格。

　　然而，不堪研究生教育体制之“痛”的，绝非陈丹青一人。据记者侧面了解，陈丹青愤慨的言辞，并没有遭到领导的“封杀”，甚至有领导鼓励他讲出自己的想法，而许多同事都表示“理解”，更多的年轻教师则私下里认同。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授指出，1978年，我国恢复了研究生考试；1981年，我国建立了学位制度，研究生教育的成绩有目共睹。1999年研究生开始扩招，研究生教育进一步发展，“精英式”培养向“大众化”教育转化，在这转化的过程中，陈丹青尴尬的遭遇，从各个方面反映了我国研究生招生体制和培养体制的种种弊端。

　　我国现行研究生教育体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招生体制“僵化”，难保“公平”

　　陈丹青发出辞职消息的次日，一位家长在人民网上吐露心声：“我儿子就是受害者之一，今年在研考时因英语差3分没被录取，但总分要比过英语线的其他考生高出130多分。”他觉得这样很不“公平”。

　　“招生不公平”，还不只于此。在今年“两会”上，全国政协委员、九三学社黑龙江省常务副主席赵?岩在《关于改革硕士研究生招生与培养体制的建议》的提案中即剖析了研究生招生制度“招生考试不公平”的问题。

　　赵?岩说，现行招生制度为全国统一入学考试，2000年开始实行按专业划分录取最低控制线和总分最低控制线，并逐年细化。由于学科门类、学科体系、专业种类繁多，而且专业课程命题为各研究生招生单位自行命题，导致各个专业录取的难易程度、复习范围大相径庭，使考试难以真正体现公正、公平。尽管研究生调剂复试和线下生复试为部分考生提供了求学的机遇，弥补了研究生入学考试划线工作的不足，但未从根本上提高研究生招生工作公正、公平的可操作性。

　　正因为此，导致了许多考生因为“一分之隔”而“遗憾终身”。

　　“近乎残忍！”中国社会科学院2004级硕士研究生小董说。她通过自己的切身体会告诉记者，考研很大程度上就是英语、政治的“较量”，在这里败下去的考生太多了。但是不考政治、英语，又似乎不公平，主要是标准定得太死。

　　今年第4次考研的小吴则认为，“外语关卡”表面上体现了一种公平，其实是重“量”不重“质”的“僵化持平”。由于缺乏弹性，整齐划一，它无法适应招收各种类型的人才，特别是对某一方面特别突出的人才，是一种冲击与排斥。

　　赵?岩委员还说，研究生招生体制的另一个弊端是“可选择性较差”。他说，研究生入学考试专业课程差异较大，参考书目并未统一规范，因此考生一旦选择某一院校的专业，准备起来各方面的投入较大，既要邮寄相关指定参考书籍、往年试卷，又要安排时间上考研辅导班。如果在复习过程中想改报其他专业可能性不大，如果重新转报其他院校专业，专业课程的复习准备工作得从头做起。有的学生即使有幸被调剂到其他院校（可能会跨专业），还需要向录取院校缴纳高额学费（调剂费）。

　　“招生体制僵化，导师和考生都没有选择余地，只能凭分数。分数是死的，打分是活的。一硬一软、一紧一松，里面大有‘学问’。”27日，一位刚从中国人民大学复试会场下来的考生说。

　　培养体制“形式化”，难保“质量”

　　不久前，陈丹青曾撰文痛陈“僵化”的招生体制引起的种种弊端:“他们的朝气、性情、才华与想象力，是在就学期间不断填满各种学时学分，预备日后的‘考研’、‘考博’，否则不可能以本科学历换饭吃。”“必须交付至少五到十年的青春，编一份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专业......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