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口说:“我让他离开,就是他做得太出色了。”
路过工厂生产区时,吴慧芝心情感到非常惬意。前几天,几个重庆籍的工人与贵州籍的工人在下班后曾因生活习惯问题发生群体性口角,但在厂长陈文峰的干预下,这批工人很快又相处融洽。
心情轻松的吴慧芝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总经理秘书即通知她马上到总经理办公室,有要事相谈。
艰难的使命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陈文峰离开公司。”未等吴慧芝坐定,日籍总经理川口就用日语叽哩呱啦连珠炮似地说出了让她过来的本意,“我不管你采用什么方法、技巧,补偿最高只能是一个月的薪水……”
“什么?”吴慧芝以为自己听错了,“解雇谁?”
“一个月以后我不想再看到陈文峰!” 川口冷冷地瞅着自己的人事课长。
“为什么?”吴慧芝据理力争,“解雇的理由?”
“你没必要知道这个理由,”川口回绝说。
“不,中国的劳动法有规定,解雇员工必须要有合适的理由,否则员工有理由告公司的。”在日本企业做人力资源管理工作多年的吴慧芝,知道搬出劳动法最能有效吓制日本籍的管理人员。“再说,他的绩效如此出色、工作做得非常不错,人缘也这么好,从公司建厂就在这里工作,已经服务8年了,公司没有任何合适的理由解雇这样的老员工,能不让一线员工心寒?”
川口沉吟了半天,视线慢慢转向窗外的深圳河,半晌才转过来正视着吴慧芝说:“没什么理由,如果你真想知道的原因的话,就是他做得太出色了。”
吴慧芝一时无语,她知道中日之间有太多的麻烦,实在是说不清,理还乱的。
川口继续解释说:“我也知道,他是建厂的元勋,但他从建厂开始做厂长,从管辖56人到现在管理3000多人,日本总部一直对他是认同、青睐有加的,曾经多次尝试提拔他。但他不懂日语,没法与日方的管理人员有效沟通,影响了他的升迁与轮岗。现在他只能继续做他的这个厂长。而偏偏他做得太优秀,包括日本总部在内,都担心:哪一天他要是领头罢工,中国公司肯定陷入停顿。所以,日本总部的意思是,让他平和地离开公司,避免让一个人统管太多的员工。他在普通员工眼里的威望太高,对我们这些高管层和日本总部,都不是好事。”
吴慧芝沉吟不语,她知道,2005年4-5月间深圳发生的颇为激烈的反日风潮,使这些日籍高管至今仍然胆战心惊。显然,在他们看来,拿掉陈文峰,就是担心哪一天陈文峰领头罢工,闹得个无法收场的境地。
“我要的结果是:一个月内离开、离职补偿是1个月的薪水、平静地离开,千万不能有任何过激行为,否则后果你也清楚。”川口的语气显得异常僵硬。
川口所指的后果是担心万一陈文峰知道自己被日本高管无理由解雇,肯定领着工人罢工,到时更难收拾。这一点吴慧芝当然很清楚。“1个月的薪水离职补偿是很不够的,”吴慧芝非常为难地说,“而且时间也太紧了……”
川口一摆手,表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日本人真是疯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吴慧芝有点失态地把文件摔在桌上,出口就骂,“唰”地一声,偌大的办公室10余个人均把视线转到她的身上。
当整个办公室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时,吴慧芝才发觉到有些异样,她抱歉地转向自己的同事:“对不起,没什么事,影响大家了。”她躲开陈文峰的目光,感到有点心虚。
日本人解雇陈文峰是板上钉钉,不可能更改的;一个月的时间也是非常紧,这也不能更改;根据自己与陈文峰的私交,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过离开公司,一个中技毕业生,35岁能干到今天月入近万这样的收入待遇,肯定不愿意轻易离开。如果让他知道了是日本人要他离开的,肯定翻脸,翻脸的结果是罢工……天啊!吴慧芝不敢继续往下想。
“如果补个半年薪水也行呀,我也比较好说、好做一些,就这日本人,抠门得要死。”吴慧芝想到此,就有点气愤,“没办法,总经理在中国工作五年多了,多少也了解一些劳动法,这一点想蒙他也不可能。”
我该怎么办呢?
急中生智
在装修典雅的日本料理店,吴慧芝指着和服问陈文峰:“喜欢吗?”
陈文峰苦笑着摇头,“吴课长,你请我吃饭没那么简单吧?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有话你就直说吧。”
“呵,真的没有,”吴慧芝否认说,“前几天你帮我处理得实在太漂亮了,请你吃饭向你讨教而已,也是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呀。”
“你这就见外了,这说哪里话呢,我们一直都在相互支持、相互帮忙,就像你上次说的,我们是好朋友嘛!”陈文峰非常客气地说,“你今天上午这么大声地骂日本人,还好整个公司的管理人员就只有你懂......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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